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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
10-18

《与你同行》董进奎

近二十年的别离,这一天我能陪你。

天不需要很明媚,只要有一点阳光。有多少年我都不曾留意身边这一方旖旎风光,今天依然。我只关注你的步履是否轻盈,你的微笑是否灿烂,我不要你的步子有一丝踌躇,我不要你的微笑掺杂一点苍凉。时间无情,但时间不是刀,不可能劈去我对你的思念!

山间的小河已不如往昔汹涌地流淌,有太多的世间冷暖它已载不动,有太多的眼泪早已蒸干。但今日山在不断地拔高,那是正在成长的松柏。人不在肆意掠夺,也懂得了珍惜与呵护!

我与你同行,不管山万重。

前面有一古牌坊,上书千年古刹。手抚雕花的青石,手心清凉,感悟千年的沧桑。千年对于人也许有些漫长,但对于这坐青山,它什么也不能见证,对于日落月出,风雨雪霜的时间,它将更显得苍白无力。对于万年不变的世间爱恋相信它能略书一角,从古牌坊下走过的定有许多生死爱人!

路是青石铺就,长长的,曲曲折折,两边的松柏为我们撑着凉伞。她的步子轻盈畅快,想象她还是我年轻时的一只小鸟。

少林寺这世人景仰的古刹就在眼前,少林寺三个字隽秀有力,不愧是王者亲笔。寺院内人潮簇拥,还有高鼻子老外,都是为心中的那份爱而来,虽然爱各不相同。焚香膜拜,了却一桩桩心愿。我鼓动她找一份心愿为自己祈祷,她无言,但看得出她很快乐,我也很快乐!

我无意了解僧人们的手脚功夫,但我敬佩老和尚超世脱俗的心欲,对于手握手机,目通天下的年轻一代和尚,我始终心存疑虑。目睹吴道子的真迹壁画,我感动于来自他胸中的真爱。他爱佛爱画,一切均生动地跃然在那堵墙上,而且他的画会随季节年月变换色彩!我认为他是画魔!画圣!一千多年就画在那泥做的墙上,醒目,惊叹!那是他的最爱,我的最爱呢她悄然走出大殿。

距少林寺院一二里的距离是闻名的塔林。依山傍水,高低错落,林林总总,各具风格,多是有道高僧之所在。其实我们景仰的并不是这一座座气势入云的坟墓,是它下面的亡者。试问:今天的来者有谁能脱离红尘,在这偏僻的山林清修一世。细想,大多也是人世所迫,不得已而为之。不知他们在谢世之前,冥冥之中眼前可闪过一花季少女,为了爱,为了失去的爱走上这条不归路!北望少室五乳峰,那里的悬崖峭壁之上有达摩老祖面壁的身影,你该是爱伤的那一位,你从天竺国流浪到此,你莫不是在躲避你的国土带给你爱的忧伤,或是在寻找,探访世间是否还有爱的地方面壁十年,有多少刻骨铭心的爱深入,感化了山岩,把身影刻印长存!我伤感,你呢我不知道为什么有僧院的地方也有尼庵。

爱爬山,通往三皇寨的栈道就挂在陡峭的山壁之上,一米见宽的栈道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。抚摩千万年如斧劈就的层层山岩,我看到了亿万年前那次造山运动,岩浆如火,山崩地裂,石破天惊!那是地心之焰再不能沉默,只有破世而出,耸立成高山才能见证大地那腔炽烈的爱!我知道如何爱你,我知道如何燃烧自己,我会为你修一栈道,把火把点亮,如果你的人生路上有悬崖,有深渊,如果你愿意!

从这个山腰到那个山腰,走过无数的石阶,山回路转,你采集一束束无名的野花,很幽香,别具野味。你的额头沁着汗珠,你的眼角洋溢着得意。山崖上有一株花开得十分灿烂,灼灼热烈,你看了许久采不到,我真心想登攀上去把它采回,无论坠落,无论……你拉住了我的衣襟。人生有太多的遗憾,犹如这朵花我不能送你,不能点缀你!就这样与你同行。

岩壁的缝隙滴落点点泉水,很清澈,很甘甜,凉彻肺腑。我们闭上眼睛,享受山泉的沐浴,憧憬山野的风拂面而过。我好想不出大山,我好想四面如壁!我听到山涧传来哗哗的脆响,林木野丛深处一定有更幽雅的风光。

郁郁葱葱的花木,撕撕扯扯的藤蔓,竖起的石阶如天梯,艰难地爬行,鞋也成了负担,你索性脱了鞋,说是享受石阶的按摩。你真的天真成了孩子,一个野丫头!我担心你崴了脚,紧紧跟在你的后面。

面对空旷的山谷,我怂恿你长天一吼,你总是腼腆一笑。我吼了几声,空谷传响,如在深秋,定能看到被震落的片片红叶,缤纷慢舞。只差没有勇气高唤你的名字,要么你的名字也会在山谷绵延跌宕,那一定会充满了韵味。不会再像年轻时我们去爬山,因一句话,你生气分道而去。我寻你,声嘶力竭地呼唤你的名字。看见你时,你却站立在悬崖上,找不到回路。每每想到那次,不寒而栗。沉思的片刻,闻不到你的气息,抬头看不到你的踪影,心陡然而跳,紧跃疾步,忽闻石径转弯处飘来几声鸟叫,你在学长天一吼。我释然。

透过树林看见浓雾从山峰上弥漫而来,三皇寨已跃入眼帘,庙宇亭台,建筑工地正在修缮。茫茫的西山太阳已启动了轮子,我拿出手机摄取了这雾中辉煌之景!

我们不敢怠慢,下山的路还有两个小时。这时的你已经成了残兵。我知道你倔强的性格,我伸出的手你一一拒绝,有时我竟恶毒地想你不如崴了脚,让我背你下山,一切艰难险阻让我为你承担,让我为你疗伤。其实我不想匆匆地收场,我还渴望一场雨,我想拥你入怀,我想成为你的一把伞!我想与你同行!

夜真的快来了,路已有点昏暗。可恨索道缆车就在眼前,啊,已停运。谁知缆车工多事,他们热情地招呼、联系,仅用了十多分钟就把我们送上了缆车。

我们游走在云之上,超然飘然,天际划过几道流星……

我想念与你同行的日子——枝繁叶茂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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